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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土地相伴

敬爱的爷爷的遗像静静地挂在父亲书房的东南方向,父亲说这是老家的方向、爷爷安寝的地方。我经常看看那遗像,细思细想他老人家走过的路,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,日子一久了,自然而然身受启发,满脑子尽是爷爷的影子。

爷爷的一生,极其简朴、勤劳。

他的日子是从劳动中开始的,也是从劳动中结束的。劳动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。整个一年四季,黑白交替,朝夕相处,他把汗水洒满了山岗田畴。寒来暑往,他穿梭在变幻无穷的季节,收获着自信与满足。

他生活的时代并非物资丰富,而是需要自己创造。自己不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终归是个包袱。身上穿着的黄布衣、碗里装着的白米饭、屋顶上盖着的青色瓦,全是自家生产的。自家不是工厂,没有机械,可就是凭着一双勤快的手,他不断生产着各式制造各样的产品,使简单的日子里有了生机。

那种棉布衣,究竟如何制造出来,我咨询过老农。他们说,先得从种棉花开始,就要盘算着用料的集结,自然离不开刨土、播种、深耕、施肥、修枝、剪叶、收割、晾晒、去籽、取纤、制胚、漂白、陈粗、染色、裁剪、制作等一系列的过程。尽管这些过程可能不会是一个人完成,但作为一个传统的老农而言,必须清楚地掌握着每一个过程。这样的过程看起来并不复杂,但是涉及到每一道工序就是一门科学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庄稼人有句名言,谁欺负土地,谁就要饿肚皮,道出了农活事务必须遵循的规律。

在整个操持的过程中,爷爷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棉花可不是那么容易种植的。精心观察与细心照料一样都不能少。种庄稼与侍候人没有本质的区别,不付出绝不可能的有回报。棉花最忌长蚜虫。这种蚜虫形体似小米,体黄色、浅绿或深绿,腹部较瘦,触角比身体短,两翅透明,中脉三岔。一旦形成灾害,尽数毁掉棉花,或者使棉花植株矮小,叶片变小,叶数减少,现蕾迟、蕾铃减少等。往往为了避免长虫,爷爷一定在棉花地里插花种植绿豆、玉米等诱集作物,借引天敌的种类和数量,控制蚜虫为害。办法都是人想的。越是动脑筋,灾害损失越小。所以,一旦棉花种了下去之后,爷爷的一颗心也牵挂着地里。心心念念,爷爷在劳动中,由一个活力青年一步步走向老成的晚年。应该说,他的每一天都是在干事创业中度过,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“伟大成就”,可那种精勤善业的模样却是无可挑剔的。他用一生的坚守安顿着岁月的轮回。

爷爷一生是与土地相伴的一生。土地犹如母亲,生长万物。从一粒稻种播种下去,要收获一斗稻谷,看似简单,其实不然。尽管劳动可以改变一切,但知识与经验尤其重要。农民也是在不断学习与求教当中成长成熟的。

耕作的细致程度和复杂性不亚于造楼建房、开炉炼钢、上网行商的等值付出。就拿种稻子的事儿说吧,那是通身透体浸透着劳神费力、伤筋痛骨的事。平时看着农夫在田间地头里犁田、插秧,似乎是闲庭信步,轻松自如,可有谁知“汗滴禾下皆辛苦”的酸辣苦楚呀。

在农村里长大的人有体会,犁田是绝对的体力与技术叠加的农活。有的人有体力,不胜脑力,干不了此事。有的人有脑力,体力又不足,也干不了此事。只有体力脑力双全的人才能“一步一个脚印”完成此等任务。

犁田先用牛,牛要懂人话,关键是训练。训牛,一开始就得动脑筋。没有被训练好的牛是祸害。凡是为人所用的动物,都需要训练。瞧爷爷牵着牛,“吁”“嗨”“嗨嗨”之声不断从他的嘴里干脆地蹦出,这些语言密码只有他和牛听得懂。只见他口里吆喝着,左手不倦地挥动着鞭子,牛前人后,人牛一致,想怎么犁就怎么犁,功夫真是到了家。

一块田,不管是月亮田、南瓜田、豆腐田,开犁之前怎样出陇、破边是有许多讲究的。有的人以为把牛赶下了田,就可以随牛而行,自然而然会把一块田犁好的。事实不是这样的,正确的方式是,由犁田的农夫事先谋划好牛的行动轨迹,或走内“8”字或走外“H”型路线,执区块切割、两翼分叉之势,破泥逐浪,均衡施力,次第而行。这样,才能恰到好处地驱牛使力,不造成牛力资源的浪费,而且保证犁出的农田形状好看,似波涛起伏,错落有致。爷爷就是这样的农民,在他看来,没有做不好的事,只有做不好的人。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实农民,看似没有激情的内心世界,往往展示出来的犁田作品总是那样春风缀柳,泥土如花。

用牛的难处还在于执犁。牛牵引着犁,牛要用力。人掌握着犁,人要使劲。戏法灵不灵,全靠右手带全身。据说,右手执犁柄的时候,右膀要紧帖肋骨,靠右腕活动,让手掌紧握犁柄,上下摆渡,太上则深切,生土上翻;太下则浅游,熟泥薄刮,都不利于耕作。而这些技术问题,在爷爷看来都不是问题,他早就在一遍遍的精耕细作中占得了一席之地。当然,这里头并非没有难处,那些用过牛犁过田的人就知道,靠右手提着近百斤重的犁、一天紧挨一天的劳作,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。可当年的爷爷,靠着吃得苦,耐得劳,一身力气,没有被任何困难吓倒过。相反,他成为了乡里左邻右舍响当当的种田能人。

追忆爷爷的一生,始终离不开劳动。在爷爷的眼里,世上无难事,不劳动啥也不成。所有的奋斗目标都是通过劳动实现的。这不是喊口号。他用了自己不辍劳动的一生,注释着人生的意义,而劳动始终是他生命的代名词。哪怕冰天雪地,他仍然选择走进冰雪里、寒风中,去劳动。与劳动相伴,他永远年轻。与土地相伴,他永远长存。

文章作者:杨子江责任编辑:梁宁